想要读懂三星堆 必须先来石家河
5月18日，第50个国际博物馆日。湖北天门石家河遗址博物馆正式开馆。
这一天，石家河镇像过年一样热闹。国内权威专家学者及省内外考古工作者专程前往，300人的研学团和200人的旅行团前后脚抵达，附近村民扶老携幼冒雨赶来。
一座博物馆的开放，何以牵动这么多人的心？因为这里埋藏的，不仅是历史遗存，而且是“何以中国”的一份答案。
何以五千年？
土台之下，藏着答案
站在石家河遗址古城墙上，放眼望去，是一片平淡无奇的田野。如果不是考古人的手铲，谁也不会想到，脚下8平方公里的土地里，埋着一座五千多年前的“史前大都市”。
石家河遗址距今5900年至3800年，是长江中游新石器时代面积最大、等级最高、延续时间最长、保存最完整的史前都邑性聚落遗址，也是中华文明五千年的重要实证地。
北京大学一级教授赵辉1989年就踏足过这片土地。30多年过去，他依然记得第一次看到石家河城墙时的震撼：“几十米宽的古城墙，像大坝一样矗立在那里。你很难想象，这是四五千年前的人力所为。”
在考古人眼中，石家河不断带来惊喜。三房湾遗址堆积着数百万个陶杯，印信台祭祀遗迹结构复杂……中国社会科学院学部委员王巍直言：“石家河是长江中游文明的杰出代表，它印证了长江流域是中华文明起源的核心区域之一，有力佐证了中华五千多年文明的真实性、连续性、创新性、统一性、包容性。”
然而很长一段时间，这片古城却少有人知。当地村民说：“我们从小就在这土堆上跑，不知道下面是宝贝。”来自武汉的游客小七坦言：“以前只知道石家河这个名字，但具体有什么、为什么重要，完全不清楚。”
文明的厚重，被“埋”得太深。而这座博物馆，终于让答案从土台下走了出来。
何以贯长江？
一只玉凤，串起三城
出土于石家河的“中华第一凤”玉团凤，距今约4200年。这件线条流畅、造型灵动的玉器，影响了中国后来几千年凤鸟艺术的发展，代表了史前玉作的巅峰。
但石家河的影响，远不止于此。
“想要读懂三星堆，那就必须先来到石家河。”四川大学考古文博学院教授黎海超说得直截了当。他解释道，三星堆最具特色的青铜人像，在同时期的商王朝找不到源头，“那在哪去找？你看这种典型的三星堆风格的人面，跟石家河的玉人面高度相似——都有耳洞，有的甚至带有獠牙，头上冠饰的构图造型也如出一辙。虽然年代上有差异，但这种跨时代的相似性，非常值得深入研究。”
黎海超认为，石家河文化的影响有着非常广大的时空范围。“把三星堆、石家河等早期文明的关系讲清楚，大家看到三星堆时，就会很自然地有动力想要去了解石家河。”
王巍则从更宏阔的视角，点明了石家河在中华文明版图中的枢纽地位。“石家河是江汉平原乃至长江中游地区史前文化的高峰，它跟长江下游的良渚基本同期存在。各区域都有自己丰富的内涵和独特性，但也有共同的东西，比如以玉为贵，对鸟的信仰，还有龙的信仰。这些共性的东西，在大的文化圈中逐渐形成。”
王巍特别提到石家河古城的规模：“348.5万平方米，比4个北京故宫的面积还要大。不仅面积大，里边的功能分区也显示它是一个都城性的遗址，是当时政治、经济、文化乃至信仰的中心。”
从良渚的玉琮，到石家河的玉凤，再到三星堆的青铜神树——长江文明跨越数千里、绵延千余年。王巍总结道：“从满天星斗式的多元起源，到逐渐一体化的进程，这就是‘何以中国’的形成过程。”而石家河，正是这一进程中承东启西、连通南北的枢纽。
开馆当天，在玉团凤展柜前，一位母亲对女儿说：“你看，这是五千年前的小朋友也见过的凤凰。”小女孩眼睛发亮：“它好漂亮！”这只凤，飞越了五千年，依然打动人心。
何以入人心？
走进展厅，听见回响
然而，一个现实问题摆在面前：如此厚重的文明，如何让普通人“看得懂、带得走”？
石家河遗址博物馆的建成，正是为了解决这个难题。博物馆以“长江之光 文明之源”为主题，展陈面积6100平方米。六大展厅用AR复原、数字沙盘、互动体验等手段，让史前玉器、陶器、稻作文明变得可触摸、可感知。
“我们用时不到两年，同步建成了遗址博物馆、游客中心、演艺中心三大场馆。”天门市委书记纪道清介绍，天门正在构建“遗址保护+博物馆展示+学术研究+文旅融合”的一体化格局。
开馆当天，许多观众在玉团凤、双鹰神面玉饰等玉器展柜前驻足凝神。60多岁的退休教师石老师说：“以前只能对着考古报告想象，现在实物就在眼前，还能看到复原动画，这种感觉完全不一样。”
数字实景剧《看见石家河》现场，先民抗洪、抗旱、祭祀等场景被光影重现，游客柴贤臣感慨：“这比看大片还震撼，原来我们的祖先这么厉害。”
博物馆外，石家河国家考古遗址公园里，孩子们蹲在探方边模拟考古，小手沾满泥巴，眼里全是光。带队老师姚其然说：“以前讲历史只能靠课本，现在孩子们可以亲手‘挖’出历史。”
一位参与博物馆建设的当地干部坦言：“我们最大的压力，不是把博物馆建起来，而是让老百姓真正为石家河感到骄傲，让外地游客真心觉得‘非来不可’。”
从武汉专程赶来的游客汪琪说，她看过良渚、看过三星堆，“今天来看石家河，是想补上长江文明这块拼图。看完之后觉得，这块拼图太重要了。”
文明的回响，最终要落在普通人的心里。石家河遗址博物馆的开放，让更多人有机会走进它、读懂它。（湖北日报全媒记者 赵莎莎 通讯员 熊文婷 许磊）
中共湖北省委宣传部（湖北省精神文明建设办公室） 主办
鄂公网安备 42010602004607号
